第616章 南洋要开发!
第616章南洋要开发！
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张辽心中也颇为无奈。他早就发现曹操的一个错误认识，那就是将士族、世家和豪门画上了等号。
而事实上士族大多都形成了大大小小的世家，可是世家却并不等同与士族，其中也有非士族发展起来的世家，只不过在发展的岁月中，也有很多族人读书、做官，和士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干脆转化成士族。至于豪门就不同了，有士族世家豪门，也有诸如糜竺这样的商贾豪门和宗贝这样的地方豪强凭借机遇发展起来的豪门。
这些势力对于曹操而言并不一定全部都是阻力，就像糜家和宗家，虽然势力庞大，却同样被士族歧视，因此与曹操限制士族的想法应该是不谋而合的天然同盟。但是士族本身却因为掌握着知识，使得治理地方和国家根本就少不了士族，这就是士族最大的倚仗。虽然曹操在兖州便建立公学培养寒门庶族学子，但是当官也是要经验的，尤其是身为高级官员或者中枢官员，不但需要经验，更需要个人的格局。这就不是公学能够教导的范畴，而是个人的天赋以及成长环境对他的影响。士族在这一方面同样占据了暂时的优势。
而且张辽正因为他对今后一千多年的历史的大致走向基本上了若指掌。他更加不希望因为内部的斗争而消耗大汉民族自身的力量，流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同时张辽本人也是赞同精英治国这个理论的，只不过他更欣赏增加中间阶级以消除和缓和社会矛盾的做法。事实上张辽已经再为将来大汉的人口再度膨胀式的增长做好了准备，用手中的剑为国民的犁寻找土地，这虽然是西方国家的谚语，张辽却同样对其认可。
北方的强大军团和甘宁的水军，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组建的吗？否则的话，仅仅是为了统一大汉十三州，北疆和水军根本就没有必要保持这么强大的力量。
张辽也知道，已经有人对这两支力量颇有微词，但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和郭嘉、程昱等人的支持，曹操也多少对他的那个理由知晓一些，这才没有削弱这两支力量。
看来是需要好好的再和曹操谈一谈了。张辽心中想到。
可是张辽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和曹操好好的详谈，但是每一次都是虎头蛇尾。若是真要放开了谈，不但张辽需要将自己最隐秘的东西交待出来，还需要曹操相信，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拍板的决定。张辽这一次，估计依旧还是针对局部问题发表意见。
这时候，张辽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就快到自己的住处了，而且前面几步远就是孙尚香的临时住所。是否该去看看那个丫头？张辽有点纠结。
曹老大实在太坏了，本来张辽还能和孙尚香毫无顾忌的说说笑笑，若是真要按着曹老大的安排，这唯一一个能够不惧张辽身份地位而与他言笑无忌的人也会失去。
可是张辽探望孙尚香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便被打消，凡事都没有十全十美，张辽既然身为曹军高层，便不可能无视曹操的忌讳。即便他本人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况且曹操的意见虽然是私下里单独表示的，然而郭嘉却实现丝毫没有示警，这只能说明此事已经在曹营核心中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即便是郭嘉也是同样的观点。张辽即便能耐再大，也没有能够逆天到和集体利益相抗衡的地步。在这种时候，张辽也只能暂时委屈自己一下了。
至于孙尚香，张辽也不奢求什么友情，最多就是在幕后为她的婚姻自主提供一些便利。这一点，张辽自信他还能够做到。
“主公，您回来了。”张新没有跟着张辽出门，见到张辽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有事吗？”张辽问道。
“有。董昭先生在您离开后曾登门拜访，得知您的去向后便留下话，说他晚上再来。”
张新的回答没有出乎张辽的意料，在曹操的亲信之中，董昭算是一个极为活跃的人，他为了他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奔走呼号，但他们的前提就是首先让曹操更进一步。这就是他们和张辽以及张辽身后的团体所拥有的共识，也就使得两个团体之间有了联手的契机。所以董昭登门拜访，根本就在张辽的意料之中。
“好吧。那就等他晚上过来再说。”
张辽对董昭和他身后的那个团体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毕竟两家团体还有有所区别的。董昭的团体基本上就是士族集团中的一个分支。而张辽的团体则是士族、商贾、武将以及寒门庶族的集合体，与那些根本就是为了利益的团体相比，张辽身处的这个略显松散的团体却因为成员的成分而有了些为理想而奋斗的概念。这就比那些单纯为了利益的团体看上去要高尚一些，虽然说穿了还是利益之争，不过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少部分人的利益，这在支持者的数量上就会出现明显的差别。
“家里最近有信吗？”张辽一边向内院走，一边问道。
张新跟在张辽身后回答道：“主公，您的信算算时日也就刚到雒阳，主母便是立刻回信，此刻也还未出雒阳呢。”
“呵呵，是我着急了。”张辽自嘲地笑道。他现在确实是感到有些心理疲劳，对于家人的消息也就更加的期盼。
“主公，在您回来之前，家中还收到好几张请柬，都是荆州各大家族的管事亲自送来的。我已将这些请柬放在主公书房的桌上了。”张新继续说道。
“意料之中。若是我回到襄阳，他们丝毫没有反应，那才叫奇怪。”
张辽知道这些家族请客的意图，无非就是拉拉关系，再看看是否能够有机会和他这个曹操身边的重要人物更进一步的发展一下交情。蒯家、蔡家都早就因为和曹操拉上关系，如今家族的产业也因为能够得到曹操那边的货物而快速的增长。为了他们的家族利益，这些荆州大族也希望能够从张辽这里打破蒯家、蔡家对中原和北方货物的垄断。
“糜家有人来吗？”张辽问道。
“糜家二爷糜芳三日前抵达襄阳，就住在如今被公开的糜家商铺中。”张新回答道。
糜家在荆州的商业布局早就展开，通过挂靠在蒯家之下，糜家的商铺遍布荆州各郡县。在荆州归曹之后，糜家也需要将原本借着蒯家名号的产业正式与蒯家剥离，糜芳赶到襄阳，也就是为了处理此事。不过糜家和蒯家这这种合作一旦揭开，自然就引来了其他家族的觊觎。虽然因为糜家家主糜竺和糜家女婿赵云的存在而不能对糜家下手，但却可以再糜家、蒯家分开后将糜家拉拢到自己这边。而蒯家同样希望能够继续和糜家合作。之前蒯越利益均分的举动也使得糜家对蒯家颇有好感，使得两家继续合作有了一个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对糜家影响力极大的张辽再度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劝说张辽出头为他们游说糜家，也是这些荆州大族急着宴请张辽的理由之一。
“张新，你去请糜芳过来，就说我请他吃午饭。”张辽要和糜芳聊一聊，看看近期他没有关注的糜家究竟有了哪些收获。
“喏！”张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张辽叫住张新道：“先吩咐厨房，免得端上来的都是些没味儿的东西。”
张辽出征时是带着自家的厨子的，这些被张辽调教过的厨子烹饪的都是在现有条件下的后世菜肴，张辽在失去了娱乐和网络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在美食上面克扣自己的。
糜芳来的很快，身为糜家老2，代替在朝中为官的大哥糜竺处理这家中的商业的糜芳对糜家和张家的合作最为清楚。张家从西域运回来的很多北方特产都是糜家代销的，而糜家通过船队运回来的南方特产却并没有交给张家独家销售。这不是糜家的问题，而是张辽的选择。张辽要通过糜家获得西方的典籍和学者、工匠，自家的商队显然容量不足，用船队就能够大量运送了。而且张辽还有很多独家产品如北方的香料、皮毛等交给糜家，这才是张家、糜家合作的亲密无间的基础。
张辽此举看似吃亏，也使得糜家对张家更加信任。实际上张辽却通过糜家更方便的得到了他最希望得到的西方典籍。只要能将这些希腊、罗马的典籍翻译过来，在中国形成一个系统的知识体系便不再是一个奢望。然后用张辽和张家的权势去维护、推广，未来的中国科学未必就会落在西方之后。
“糜芳见过张将军。”糜芳对着张辽行礼。
“无须多礼，坐吧。”张辽一摆手。道：“今日请你吃饭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聊。看看两家合作的事情有何进展。”
“呵呵，将军有此意，糜芳求之不得啊！”糜芳高兴了。
张辽和糜家合作之后，常常就是撂下一个思路或者一份图纸、说明或者计划就甩手不管，但让人纠结的张辽送来的这些东西偏偏都能够被糜家利用起来并赚取了大量的钱财。这就让糜竺、糜芳对张辽的头脑中的东西更加感到一种神秘，出身商贾世家的糜竺兄弟远比一般人更能认识到人才和灵感的重要性。所以糜家在因为张辽获利之后，更希望能与张辽及张家结合的更加紧密。一方面他们希望通过糜家的女婿赵云加强糜家、张家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赵云的两个儿子以及糜竺、糜芳的子女能够与张辽的子女联姻。但考虑到张辽流露出的对子女婚姻额态度，糜家暂时还是将希望放在和张辽本人联络感情上。此时张辽请糜芳吃饭，考虑到糜家的出身和糜竺、张辽官位的差距。糜芳当然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了。
“糜芳，那些从日南郡收集的稻种收成如何？”张辽问道。
“好！太好了！”糜芳对张辽的问题十分的兴奋，“这些稻种都是我们通过当地人挑选的最好的稻种，虽然在徐州无法做到当地的一年三熟，可是却已经实现了一年双熟。将军啊，一块地能够有两次收成，即便第二季收获不及第一季，一亩地的稻谷产量也超过了四石啊！”
张辽和糜芳所说的就是张辽让糜家从交州日南郡找到的南方优良稻种，在后世的杂交水稻尚未出世前，这种稻种就是产量最高的。这种稻种在历史上的宋朝曾经被引种到国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占城稻。
“一年两熟，确实是好事。”对于双季稻张辽更加不陌生，丝毫没有糜芳的兴奋。
“唉！就是徐州的天气实在要比日南郡寒冷，若是能向日南郡那样，一年三熟的稻谷便能获得更多的粮食了。”糜芳有些叹气。
“呵呵呵！这些稻种在日南郡一年两熟，若是将其种植在气温更加炎热的南洋诸岛会如何？”张辽开始引导糜芳的思路，占领并开发南洋岛屿，张辽更看重这些思维活跃，思路开阔的商贾世家。
“对啊！”糜芳如梦初醒一般恍然大悟，他们的思维在这段时间都陷入到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必须在自己的地盘上种植，却忽视了自己完全可以用武力获取其他更加适宜的地盘。
“南洋诸岛天气炎热，终年见不到雪花，若是在那里种植稻谷，只要水源充足，一年三熟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可以种植四季……哈哈……”糜芳说到这里，似乎有点入魇。
“糜芳，休要胡思乱想。”张辽一声历喝将糜芳从魇迷中唤醒。
糜芳略带歉疚的看着张辽，依旧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南洋诸岛上人烟稀少，只有一些拿着木棍、披着兽皮的部落土人，若是我们能占据那些岛屿，凭借着优良的武器，完全可以将他们收归己用。到时候只要看住船只，南洋诸岛便是我们的后花园了。”
“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你还忽视了一点。”张辽看着疑惑不解的糜芳说道：“要占据南洋数万岛屿，没有国家的支持是绝对行不通的。你糜家实力在强大，也不可能在甘宁的那些巨型战舰的攻击下幸存。所以要说服主公和其余各大家族，你还应该告诉他们，南洋岛屿众多，土地肥沃，是解决国内因为土地兼并过甚而引发的激烈冲突的最佳选择。”
糜芳脸部表情一愣，随即松弛开来。这让暗中观察的张辽心中暗自点头，糜芳能如此，眼光确实要比那些只懂得读书的士族中人强上许多。而且他很清楚自家的定位，没有奢望着独霸南洋的全部资源，这就使得糜家不会遭到众人所妒。糜家能够以一介商贾立足徐州，并成为徐州的豪门，在家庭教育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啊。历史上的糜芳反叛关羽，看来其中关羽确实做了什么让糜芳难以忍受的事情，否则以糜芳的性情，断不会如此。张辽暗想道。
“将军所言极是，那数万岛屿真能够开发成功，至少能提供数千万人的粮食。只可惜……”
“用不着可惜，要开发一地又岂是轻松的。从传说的黄帝自西北迁入中原，直到如今大汉拥有的十三州土地，有多少年？三千年绝对不少。况且这十三州的土地也并没有被完全开发，南方很多地方依然算是一片原始地貌。所以不用着急，只要定下开发的计划，大汉这么多家族，大家分一分，都能获得不小的利润。”张辽笑道。
其实张辽抛出开发岛屿的建议，不过是向让他脚下的这片大陆得到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这片土地从黄帝迁入中原后便开始不断的开发、拓展，这三千多年下来，虽然因为工具的简陋和人力的限制而使得开发并没有完全过度，但是张辽却很清楚后世的西北和北方大地一击中原之地是如何的贫瘠。过度的开发使得原本为关中粮仓的西北大地成为了黄土高坡，水草丰富的凉州也成为了以沙漠为主的贫瘠之地。黄河、长江每年都要对沿岸的百姓造成威胁，还使得官府每年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防洪、救灾。张辽此时就是想趁着对土地的伤害还没有达到最严重的时候，用南洋岛屿上更加肥沃的土地将人们的眼光吸引过去，给长江那已经开始萎缩的湖泊沼泽一个缓冲的空间。张辽不希望看见在黄河已经不稳定的时候，长江再因为南方的开发而受到伤害。
张辽自然不可能明白的说出他要让土地休养生息的企图，何况他即便是实话实说，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相信过度开发土地的危害，所以他用利益和巩固政权为诱惑也就顺理成章了。
“将军，既然如此，那何时将此事抛出最为合适？”糜芳虽然对张辽的真实目的并不了解，但却能从张辽的提议中看到糜家身为倡导者对家族声望的提升，心中颇有些着急了。
“不用着急，南洋要开发，但是却需要计划周详。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将稻谷一年两熟的明确证据亲自摆到主公的面前，而后凡事以主公为主，你糜家即便不能在此事中成为主导，也能在主公给你么划定的范围中无往而不利。”
糜芳笑了，他岂会不知秉承上命的好处，只不过曹操不可能成为糜家的盟友，而张辽和张家却有着和糜家联盟的基础。他这样做，不但给足了张辽面子，也使得张辽不得不在曹操面前为糜家争取足够的利益。
而张辽心中同样对糜芳的打算一清二楚，但这只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他不过是递个话而已，惠而不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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